魁北克記事|在舊城轉角,遇見一頂流浪的靈魂

那間帽子店藏在魁北克老城小香普蘭街的斜坡上,這根本是《霍爾的移動城堡》裡被遺忘的某個房間—— 連空氣中漂浮的灰塵都在夕陽裡化為金粉,像是吉卜力畫師一幀一幀手繪的光點。。這間店—收留所有迷路的時光、未完成的夢、以及像我這樣,被一場偶然對話擊中的旅人。

5/8/20241 min read

那間帽子店藏在魁北克老城Rue Saint-Louis的斜坡上,門前掛著一盞銅製煤油燈,風吹過時會發出像老式打字機般的咔嗒聲。推門的瞬間,鈴鐺驚動了滿屋子的帽子——它們不是被陳列,而是人手一頂頂製成,以某種活著的姿態棲息在古董櫃上。推開鑲著霧面玻璃的木門時,門軸發出「吱呀——」一聲,彷彿喚醒了某個沉睡的咒語。店內的光線像是被蜂蜜浸泡過,昏黃而黏稠地裹著每一頂懸浮的帽子。它們不是商品,倒像是被施了魔法的生物:巴拿馬草帽在微風中輕輕起伏,宛如在呼吸;一頂天鵝絨禮帽斜倚在古董檯燈旁,帽簷上停著一隻銅製蝴蝶標本,翅膀隨著氣流微微顫動。

這根本是《霍爾的移動城堡》裡被遺忘的某個房間—— 連空氣中漂浮的灰塵都在夕陽裡化為金粉,像是吉卜力畫師一幀一幀手繪的光點。

走了一圈以後,就走到老闆身前,他用修長的手指撫平一頂Borsalino的褶皺吸引了我的目光,他抬頭突然問我知不知道「帽子的黃金年代是戰爭時期」。「二戰時,英國人連炸彈落下都不忘戴好Homburg;而猶太人逃難時,總在箱子最底層藏一頂禮帽——那是他們對文明的執念。」他從抽屜取出一頂磨損的Derby,皮帶內側刻著「Prague, 1938」:「這是一位老教授用十本書換來的,他說帽子比聖經更能保護頭腦。」

第一眼,我以為他是法國人——

那副金絲圓框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,鏡片後灰藍色的眼睛帶著蒙馬特藝術家特有的倦怠與銳利。當他戴上那頂鴕鳥毛裝飾的Bowler Hat談論波特萊爾時,活脫脫是羅浮宮裡走出來的19世紀紳士;可一旦脫下帽子抓亂頭髮,用德語咒罵卡住的抽屜時,瞬間又變成《布達佩斯大飯店》裡那個帶著憂鬱氣質的年輕門童。我清楚看見他鬍子下那張被刻意隱藏的英俊臉龐:像是某位哈布斯堡王朝的流亡貴族,或是海明威《流動的饗宴》裡那個消失的第三章主角。「別盯著我的鬍子看,」他突然笑著用開瓶器撬開一瓶比利時啤酒,「它是我最好的偽裝。沒有鬍子的男人,就像沒屋頂的教堂——太容易被人看穿靈魂。」

推門前,我最後回頭望。他正站在櫥窗前調整一頂Stetson的位置,霓虹燈透過彩繪玻璃在他身上投下如教堂彩窗的光斑。那一刻我忽然懂了:這間店本身就是頂巨大的帽子——收留所有迷路的時光、未完成的夢、以及像我這樣,被一場偶然對話擊中的旅人。

2024秋天 Claire Chau

小香普蘭街旅拍指南|在魁北克的童話巷弄裡,收藏你的時光切片

🌇 黃金時刻:當石板路開始發光 最佳拍攝時間: 清晨7-9點:遊客未至,晨光斜射在彩色木屋的凸窗上,整條街像剛出爐的薑餅屋。 冬季藍調時刻(16:00後):聖誕燈飾亮起,雪中街景宛如《哈利波特》斜角巷,用長曝光捕捉馬車經過時的光軌。

1.第47號門牌: 全街最傾斜的鵝黃色老屋,門口懸掛鐵藝麋鹿招牌。建議讓模特輕靠門框,彷彿正要推開童話世界的入口。

2.鑄鐵路燈下的長椅: 傍晚時路燈會投下哥德式尖影,用50mm定焦拍側坐翻書的畫面,焦外光斑如散落的金粉。

3.La Fudgerie甜品店轉角: 買支楓糖漿裹著的蘋果糖當道具,逆光拍攝時糖絲會拉出琥珀色光線

無人機禁飛(罰款高達5000加幣),但可步行5分鐘到杜弗林平台空拍。

若想拍出與眾不同的作品,可以:

清晨跟隨麵包香:街區烘焙坊在5:30開始出爐可頌,蒸氣氤氳的畫面配上晨光絕美。

尋找隱藏壁畫:某些建築側牆有19世紀商船彩繪,需用長焦鏡頭從對街捕捉。

夜間魔法:冬季每小時整點,百年建築立面會上演3分鐘的光影秀,提前卡位能拍到夢幻剪影。

「真正的魁北克魔法,藏在那些不被地圖標記的瞬間裡。」